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雄松鸡和孔雀一样 用美貌吸引异性

归档日期:05-24       文本归类:松鸡      文章编辑:爱尚语录

  北美草原上的艾松鸡(学名Centrocercus urophasianus)是世界上最崇尚“看脸”的动物之一。每当春天,雄松鸡就会六七十只一群,聚集在空地上,各自占领一小块领地,展示自己的华丽婚服。雄松鸡高视阔步,尾巴展开成一把折扇,昂首挺胸,露出胸前一大捧雪白的绒毛,胸前两个浑圆的黄色气囊,好像一盘煎双蛋。雄松鸡使劲把这两个气囊里的气挤掉,会发出“咕咚”一声巨响,以壮声势。雄松鸡搔首弄姿时,衣着朴素的雌松鸡陆续到场,选择如意郎君。

  在我们看来,这场面很像一场明星选秀节目,科学家把这种雄性动物的比赛,称为“求偶场”(Lek)。有求偶场习惯的鸟类,雄鸟都有极其夸张的装饰,和非常激烈的繁殖竞争。最受欢迎的美男子,一个早上就能获得三十五次婚配的机会,大多数相貌平庸的倒霉鸡,则是一无所获。

  在自然界里,为了繁殖,动物发展出各式各样的方法,对异性进行炫耀,有的举行山歌会,有的拼死搏斗,有的披上最灿烂的颜色,有的表演惊心动魄的杂技。园丁鸟甚至发展出了“艺术”。雄鸟用草搭一个全无用途的“房子”,四周摆满色彩鲜艳的东西,花朵、野果、甲虫翅膀,甚至瓶盖。雌鸟会受到这个古怪的展览的吸引,飞来与雄鸟喜结良缘。公园丁鸟还懂得嫉妒,如果在它的“房子”附近,有别的公鸟举办展览,它会偷偷飞过去,叼走情敌的饰品。

  扇形尾巴和荷包蛋模样的胸脯,不仅普通人看起来奇怪,也对达尔文提出了挑战。按理说,生存竞争是残酷的,动物应该没有精力研究艺术之美。为什么母松鸡钟情于花哨不实用的装饰呢?发展这些“绣花枕头”般的特征,难道不会浪费宝贵的营养吗?或者降低逃走的速度,害它们被凶禽猛兽吃掉吗?

  为此进化生物学家绞尽了脑汁。一个解释松鸡尾巴存在的理论,是伟大的英国数学家和生物学家费希尔提出的。他的答案很简单。漂亮的尾羽也许是绣花枕头,但只要大多数的母松鸡,都喜爱漂亮的公松鸡,雌松鸡选择绣花枕头就是合理的。喜爱美男子的雌松鸡,生的儿子也会是美男,这样她的儿子就会迷倒众多雌松鸡,给她带来许多孙子孙女。如果她偏爱比较朴素的雄松鸡,生的儿子不好看,将来她的子孙也会很稀少。

  所以,公松鸡“长出华而不实的尾羽”的基因,和母松鸡“喜欢华而不实的尾羽”的基因,手牵手迈向下一代,如今,只有崇尚美男的雌松鸡,和华而不实的雄松鸡存留于世。

  另外一种解释比较朴实刚健,是以色列的动物学家扎哈维提出的。他认为雄性动物能负担得起许多累赘的装饰品,仍然好好地活着,正说明他们的杰出。这很像日本少年漫画里,英雄在修炼武功时身背负重,或者在脚上绑着铅袋,对于观众看来,这些负重是他们强壮和英勇的最好证据。同样的道理,松鸡炫耀华而不实的尾羽,正是在表示自己是健壮、聪明、免疫力出色的雄性。

  好了,我们回到最早的问题了。漂亮的雄松鸡妻妾成群,身后会留下许多和他一样的英俊子嗣,这样下去用不了几代,所有的雄鸟都会变得一样英俊。虽然美男多不是件坏事,但如果丑男断子绝孙,谁又来当美男的绿叶呢?

  制造尾羽和其他漂亮特征的配方——生物的基因,常常会产生突变,也许是因为宇宙射线轰炸,也许是基因复制时本身产生的错误。突变大多是无害无益的。但也有一些突变会引起遗传病,例如色盲症。雄松鸡美丽的丰姿,需要许多基因进行配合才能制造出来,这个过程非常精妙,也非常容易出错。也许就是基因突变,把美男变成了丑男。

  这个答案看似有理,然而太简单了,它是物理学的答案,不是生物学的答案,更不是进化论的答案。想要找到更复杂的答案,我们还要在生物的世界里深挖一层。

  美国进化生物学家汉密尔顿是伟大的学者,也是费希尔的“母松鸡喜欢漂亮的公松鸡是因为她们的儿子也会很漂亮”理论的支持者。他在解释“丑男何处来”的问题时,迈出了很大的一步:他解释了为什么生物需要有性繁殖。

  有性繁殖规定了,要两个生物才能产生后代,无性繁殖的效率比它高一倍,所以男欢女爱真的是一种很奢侈的东西。汉密尔顿的解释是,美国生物学家凡瓦伦提出的红色皇后理论(Red Queen Hypothesis)。

  这个奇怪(但看起来很帅)的词,来自英国数学家刘易斯·卡罗尔的童话《阿丽思镜中奇遇记》,红色皇后是里面的角色,在她的世界里,地面会飞快地移动。人必须不停奔跑,才能留在原地。不知道跑步机的发明者有没有受卡罗尔的启发。

  还是说动物吧,最简单的例子:猎豹必须抓到瞪羚,否则就会饿死。经过一代又一代的激烈竞争,跑得慢的猎豹饿死了,活下来的都是精锐中的精锐。然而今天的猎豹,虽然有100公里的时速,像跑车一样酷炫的流线体型,它们捕到的瞪羚却不比祖先多。因为猎豹遭受生存竞争考验的同时,瞪羚也在遭受考验,只有跑得最快的瞪羚才能生存。

  猎豹和瞪羚都被拴在红色皇后的跑步机上。两方不断地进化,越跑越快,但它们得到的东西,并没有跑得慢的祖先多。猎豹没有杀绝瞪羚,瞪羚也没有饿死猎豹。真正的敌人跑得更快的猎豹是从哪里来的?基因突变。偶然有一些变异会使猎豹跑得更快。性产生了多样化。有性繁殖会结合父亲和母亲两方的基因,你可能有来自母亲的血型基因,和来自父亲的眼睛颜色基因,因为基因很多,混合的花样也是千奇百怪,所谓龙生九子,各有不同。如果所有生物都依赖无性繁殖,大家长得都一模一样,没有谁跑得快,红色皇后的竞赛无法开场。

  毛发上有跳蚤,血液里有细菌,细胞里有病毒,这些都是瞪羚的对头,也是我们的对头。虽然你不太可能在《动物世界》里看到跳蚤一家,但它们比猎豹要厉害得多。大型的捕食者虽然可怕,但充其量不过那么几种,细菌则是所有生物中家族最兴旺的,一撮土里就可能包含几千种细菌。病原体的杀伤力也是无与伦比的。在我们这个时代,每年有1亿人染上疟疾,100-200万人死亡。历史上最可怕的一次瘟疫,可能是1918年大流感,波及美国、欧洲、印度和中国,死亡人数以千万计。

  汉密尔对病原体和有性繁殖的问题,情有独钟。他与美国女生物学教授苏克还提出了一个理论,不仅有性繁殖是和病原体斗争的结果,有性雄松鸡长成美男,本身就是证明,自己能和病原体做斗争。

  汉密尔顿和苏克比较了许多鸟类,发现那些雄性最花哨、最虚荣的鸟,通常也生活在寄生虫、细菌泛滥的环境里。这可以说是一个常识:得了重病,雄性动物就很难长出华丽的装饰品。例如,判断公鸡健康的一个标准是鸡冠红艳,感染了寄生虫的公鸡,鸡冠会变得苍白。松鸡样子搞笑的皮囊,表面光秃无毛,如果存在寄生虫,一眼就可以看出来。

  雄性动物炫耀这些特征,似乎正是说明自己的免疫力优秀,可以抵抗病原体,这倒让我们想起了扎哈维的答案。背负着“绣花枕头”特征的雄松鸡,实际上是最厉害的英雄。此翁白头真可怜,伊昔红颜美少年。

  病原体是如此可怕,如果有一只松鸡(甚至一个人),天生具备与众不同的基因,与众不同的防御手段,就可以成为最受欢迎的美男子。因为健康,它的羽毛和气囊会格外华丽,也格外吸引雌松鸡的注意。然而好景不长,美丽的雄松鸡会成为一大堆孩子的父亲,这虽然是一件好事,但也埋下了潜在的风险。它的子孙越多,越多的松鸡会拥有相似的免疫系统。

  如果有细菌,通过基因突变获得新的办法,冲破华丽雄松鸡独特的免疫系统,就能一举消灭一大批松鸡。风水轮流转,当初美男子战胜细菌,靠的是自己基因的稀少和陌生,现在它已经不再稀有。

  现在我们得到丑男出现的答案了。自然界不断在重复,白马王子出现——火一阵——衰落的循环。与此同时,另一个与众不同的白马王子崛起,重新度过一段短暂华彩的日子。也许使每一代松鸡倾心的,都是一样的美貌,但尾羽和气囊所代表的基因,已经变更了无数代。

  根据汉密尔顿的理论,今天成功的基因,明天说不定就不成功,松鸡始终无法一劳永逸地摆脱细菌,细菌也不能把松鸡斩尽杀绝。土地移动不停,必须飞跑才能留在原地。这是一个轮回,短暂而璀璨,矛盾而荒诞。眼看他起朱楼,眼看他宴宾客,眼看他楼塌了,鸡生如戏,一切的背后,是一场红色皇后的赛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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