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要投搞

标签云

收藏小站

爱尚经典语录、名言、句子、散文、日志、唯美图片

当前位置:白小姐一码中特网站 > >

悉尼这个鸟地方

归档日期:10-19       文本归类:      文章编辑:爱尚语录

  在国内的时候见得最多的也就是麻雀和鸽子,杜鹃、黄鹂的影子只在诗词里瞥见过,百灵、夜莺的歌声只在童话里听到过,喜鹊之类的也就是存在于七月初七的银河之上吧。

  海边回翔的白鸥,湖上闲游的天鹅,林中哭喊的乌鸦,成群结队在树顶上拉屎的鹦鹉,还有种种叫不出名字的长羽毛生物,看见我这样的庞然食肉大物也从来不躲,有时候登鼻子上眼还会冲到盘子里来抢食。

  但不管怎么样,鸟儿们从来都是招人喜欢的一种动物,它们长得小巧,飞得轻盈,唱得动听,看见小朋友都会欢声而问“你为什么背上小书包”

  不过,有一种鸟在悉尼却似乎不大招人待见,那就是Australian White Ibis,中文叫澳洲白鹮,也叫朱鹭,都是放进诗词可以瞬间逼格大增的名字,比如“鹮鹮一鸟楚宫腰,从此君王不早朝”这种。

  有一个悉尼本地人还特意建了一个Facebook专页,名叫Ibis Out of Redfern NOW,也就是说“白鹮马上滚出Redfern”(Redfern是离悉尼市中心很近的一个区),上面贴满了各种恶心白鹮的图片。

  比如说下面这张图,如果有世界和平、精通每种语言、年薪五十万、白鹮永远消失四个选项,图作者毫不犹豫地选择第四个。

  邦带的播客怪咖Christiaan Van Vuuren还特意写了一首歌来羞辱白鹮,歌词极尽刻薄,简直把白鹮数落得一文不值,不信的话看看下面这个视频。

  甚至有些人还成立了“国际盯鹮日”(International Glare at Ibises Day)。2016年12月21日,8000个人相约在当地公园集合,找到白鹮,然后用最鄙视的眼神把它们死死盯住,让它们无地自容。

  说实话,它们长得并不丑,细脚、白羽、长颈、尖喙,颇有些仙风道骨,若是戴上一顶小红帽,被当成丹顶鹤也说不定。

  有人称它们为“野餐大盗”。当你在草坪上开心大嚼的时候,它们冷不防就可能钻进来乱啄一通,然后扬长而去。但据我所知,这样的贼鸟还不在少数,单独把白鹮拎出来吊打并不公平。

  白鹮在街头的几率也不见得比鸽子和乌鸦更高,不会因此就让人一遍看新鲜、两遍看腻、三遍看烦了。

  首先它们的体型大,有宠物猫狗一般大小,跟可以轻轻站在手心的依人小鸟大不相同,总是能够轻松闯入朋友圈的镜头。长长的尖喙又让人感到利剑般的威胁感。

  其次它们热衷于出没垃圾桶附近,到处翻捡居民丢弃的剩饭剩菜,尤其爱喝饮料罐里残留的果汁。这样一来,垃圾可能会翻得一地,它们自己的羽毛也会弄得很脏。

  还有,相比于展翅高飞的鸟儿,它们似乎更倾向于做直立行走的鸟人,要么是稀稀拉拉散落在草坪上,要么是大摇大摆在马路上招摇过市,让人觉得这些家伙离经叛道,不好好尽鸟类的本分。

  以上种种,都导致了一个后果,就是白鹮频繁出现在城市人的视野之中,避之不尽,挥之不去,见时容易别时难,落下了一种“欲取人类而代之成为城市主人”的嫌疑。

  而且,白鹮这种家禽不像家禽、野鸟不似野鸟的形态,在钢筋水泥和人类废弃物之间漫步的情景,总让人产生一种城市末日的错觉,似乎自己所在的就是一座人类灭绝后的荒城,不管是家中的牲畜、林中的野兽、还是动物园笼子里的活物,都正在占领一片文明的废墟。

  在1970年以前,白鹮在悉尼算得上是稀罕物,塔朗加动物园里也就养了7对以供观赏。直到后来,动物园发现它们桀骜不驯,越来越难养,于是就放生了,成为悉尼白鹮群落的第一代殖民者。

  事实上,白鹮在古代埃及曾经被当作神一般的存在,跟中国古代的仙鹤类似。古埃及的智慧之神托特,就长着白鹮的头部。

  正因如此,古埃及没有人敢伤害白鹮,甚至还会把死去的白鹮做成木乃伊,享受法老待遇。澳洲博物馆里就存有白鹮木乃伊的标本。

  澳洲白鹮的栖居地本来是内陆的湿地,但上世纪七十年代,湿地慢慢干涸,它们的生存空间也逐渐缩小,迫于无奈,就向沿海城市迁徙。

  所以悉尼街道上的那些白鹮的本质,是背井离乡的移民,是流离失所的难民,是家园环境恶化后被迫来到他乡讨饭吃的流浪汉。

  在来到城市之前,他们并没有见过垃圾桶,它们吃鱼虾、昆虫、蜗牛,现在他们用高傲的人类遗弃的食物残渣果腹。但这并不是它们的错,是人类对自然界的开发剥夺了它们原有的生存方式。

  前两天,俄罗斯一个北部城市的街道上就出现了一头饿得晕头转向的北极熊,因为它们家乡的冰原正在融化消逝,它们只能带着满心的惶惑到处流浪。

  相信随着气候变化加剧,诸如此类有意无意闯进文明世界的野生动物将越来越多。

  而人们如此讨厌以白鹮为代表的动物,不是因为别的,只是因为它们是外来入侵者,因为它们用800度近视都无法忽略的身形占据了人类的生存空间,影响了城市的正常观瞻。

  但人们或许已经忘记,所谓城市,所谓乡村,所谓滋生文明的场所,本就是他们从万物共生的自然界圈来的领地。

  把白鹮斥为不速之客的我们,并没有办法站上道德的高地,有的只是先到先得、弱肉强食者自鸣得意的优越感,这和本地人对外地人、老移民对新移民、殖民者对原住民的优越感没有区别。

  澳洲城市里的白鹮现象,或许正给了我们一次机会重新审视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。

  自然和社会、丛林和城市是否是割裂或对立的存在,还是本来就应该视为一个整体?

  人类改造过的自然是否还是自然的一部分,还是理所当然地就成为了其他生物的禁区?

  像白鹮这样没有攻击性的动物,不管是大还是小、是飞还是走、是吃虫子还是吃剩菜,能否给他们一次在城市里与人类共生共存的机会?

本文链接:http://batuginjal.net/_/1550.html